泥潭
迷失在黑夜中时,不妨抬头看看星空;如果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应当面对自己的良知。
黏稠如泥潭的历史,裹挟着蝼蚁众生。在时代发展的洪流下,在社会发展的泥潭之中,恒龄选择了自杀,恒丰在逃难中被乱枪打死,恒妤在被救赎之后安然离去,关仲卿在一场大火后选择了隐忍,马修德神父在时代洪流的泥潭中救赎与自我救赎,最后扎根在异国他乡。
故事的开始是自马修德神父从比利时漂洋至武汉想要救赎这动荡年代中食不果腹的贫苦大众,关仲卿赴日留学参加革命斗争以拯救这泥潭中的国家。伴随着关仲卿回国后开展革命斗争,恒龄在一声枪响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从那一刻起,恒家人与关仲卿以及马神父的命运开始有了羁绊,命运的泥潭开始旋转,人们开始在泥潭中挣扎求生。
恒丰在父亲死后,深陷生活的泥潭,最后踏上了寻找妹妹恒妤的路,但一切就像是错位时空一般,看似那么近,实则那么远,恒丰终其一生没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找到妹妹,却因自己旗人的身份被一群士兵扫射至死。他的死是必然的,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被历史的洪流淹没于黑暗之中。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恒丰与马神父的交谈之中,他回忆了自己的一生和曾经那个让自己始终无法忘却的罪恶,他从软弱的自我之中解脱,在那一刻变得勇敢起来,在那一刻他脱离了泥潭,内心在良知的引领下走向了光明。他的命运是旧社会与新时代更迭时最鲜明的写照,在命运泥潭的裹挟下随波逐流,未知迷茫,做过恶事,也存有一丝善意,他害怕,他软弱,只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变得勇敢,想要用最后的良知换得内心的安定和自我的救赎,他猜测到了自己的死亡,在生命的最后他走出了泥潭,他有愧,但勇敢迈向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关仲卿作为那个时代最有文化和知识的一批人,他所代表的是新时代下的革命党人,旧时代太过落后,斗争和革命是迎接曙光的唯一途径,他敢于为这个光明的未来献出自己的生命。可是诚然是他,作为新时代的革命党人,依旧是在时代的泥潭中,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前进。在多个革命党派的争论中,在多股势力的抢夺下,他身处于各怀心思、充满尔虞我诈的新势力圈中。在被洪流裹挟着前进的过程中,他随被迫,却也有着自己的信念和良知,他永远守护并坚持着斗争的信念,推动着革命的向前发展。他存有善意,在良知的驱使下救出了深陷生活泥潭和厄运泥潭的恒妤。关仲卿是复杂的,却又有着单纯的一面。
马修德神父作为一切事件的亲历者和旁观者。他洞悉着事情发展的全貌,可作为一个以救赎他人为目的的神父,在这历史泥潭中,在人性的泥潭中,他会迟疑,亦会憎恶。在一切都成为历史的时候,他也在救赎之中救赎了自己。
泥潭,是时代的泥潭,是生活的泥潭,是复杂人性的泥潭。泥潭之下是无尽黑夜,泥潭之上是漫漫星空。相信善意、相信良知、相信信念,自顾自地走出泥潭。
迷失在黑夜中时,不妨抬头看看星空;如果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应当面对自己的良知。
窗户一旦打开,外界的一切都涌了进来。这天之后,他在阅读《新民丛报》时,第一次对保皇的观点产生了质疑。在那之前,他与不少学生一样,认为中国应当走温和的立宪道路,而激烈的革命会导致社会的混乱——大革命后的法国就是前车之鉴。然而他第一次动摇了——“保皇”究竟保的是谁的皇帝?内阁究竟是谁的内阁?他想起了自己脑后的辫子。那天过后,每当他对镜照见自己的辫子,或者在学校看见其他学生的辫发,他的心里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那天之前,他觉得中国人有辫子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如同人生下来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辫子极为刺眼丑陋,就像人身上的赘余的器官,而有辫子的人就是畸形的怪胎。